“两会”热评丨“我到底是谁的员工”亟待“灵魂作答”
不管平台企业有多少“巧妙设计”，法律层面都应一举拆解，让新业态劳动者权益得到最大保障。
“我到底是谁的员工”，这一问题一直困扰着“快递小哥”“外卖小哥”等从业者。“以外卖员为例，A公司给他派单、B公司给他投保、C公司给他发工资……把劳动者的劳动关系‘转晕’了。”全国人大代表、上海闵行区副区长刘艳在调研时发现，除了“层层转包”，还有企业诱导外卖员注册为个体工商户，使其失去“员工身份”。
数据显示，2019年中国快递从业人数已突破1000万人，餐饮外卖员总数已突破700万人。庞大基数的从业群体每天奔走在大街小巷，风里来雨里去，为广大居民提供配送服务。然而，他们中的不少人至今恐怕也搞不清楚“我到底是谁的员工”。
以外卖员为例，有报告指出，对1907份涉及认定外卖员劳动关系的司法判决进行分析，发现平台企业正在将外卖员的人力成本和用工风险向外剥离，外卖平台的劳动关系认定率不到1%。换言之，剩下99%的外卖员“到底是谁的员工”，答案并不清晰。当劳动关系难以认定，就给权利保障埋下了隐患，比如外卖员在工作中受伤，因难以认定劳动关系而影响到赔偿。
可以说，“我到底是谁的员工”，这是一种集体之问、灵魂之问。不仅劳动关系不明确的外卖员等从业者需要一个答案，关注新就业形态的人大代表、政协委员以及社会公众也在等待一个答案。令人欣慰的是，已有不少仲裁委和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，依据相关事实和规定，最终认定外卖员与平台企业存在劳动关系，有力维护了外卖员等从业者的劳动权益。
尽管司法认定洞穿了平台和相关企业构筑的关系迷雾，为“我到底是谁的员工”这一灵魂之问给出了答案，但终究只解决了极少数涉案从业者的困扰，作用有限。
除此之外，想要完全解答“我到底是谁的员工”的疑问，我们还需要一个“权威答案”——即通过完善法律规定，为平台与相关企业之间“层层转包”等操作画明红线，为快递员、外卖员的劳动关系的建立提供有效遵循。这不仅有利于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，节省司法资源，还能促进快递、外卖等新业态健康发展。也就是说，完善相关法律才是针对这一“灵魂之问”的“灵魂作答”。
不管平台企业有多少“巧妙设计”，法律层面都应一举拆解，让新业态劳动者权益得到最大保障。首先，明确为劳动者派单、对劳动者考核的平台企业，与劳动者是事实雇佣关系。其次，对新业态模式下的劳务派遣进行规范，如刘艳代表所说，平台企业可进行一次用工“转移”，配套企业不得再次转包等。
去年，八部门联合印发的《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指导意见》，首次明确“对采取外包等其他合作用工方式，劳动者权益受到损害的，平台企业依法承担相应责任”。我们有理由期待，以问题为导向完善劳动法律，明确新业态用工属于新型劳动关系，才是切实保障新业态劳动者权益的最佳选项。
作者 冯海宁
编辑 汪垠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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